宏仔快出新专辑

【全职高手】九人行〈ALL叶〉

卡文不想撸:

改了一個BUG,感謝漠雪秋霜姑娘的抓蟲~


 


期末速写出来的渣渣。
走的是平淡如白开水的风格(。


前路漫漫前提,但是並不是9p就一定是前路的番外啊各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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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把整篇文章上下看了几次,确认没有什么错漏之后点下发布。家里的网速很快,更新不一会就跳了出来,回帖也一个个刷新,粗粗扫了一眼,都是沙发党在〝SFSFSF〞。
他点开上一次更新攒下来的回帖,不管是五个字的还是长评千字的,一律回覆一句谢谢。

做为一个低调的业余写手,周泽楷只是给自己的退役生活找点事做,对回帖倒是不看重,概因他的文章走的是小清新路线,曾经有读者回了他两千字洋洋洒洒的感言,大意是说周泽楷是个花一样美好的女纸(……),看了他的作品之后她更坚信真爱的两个人根本不会想上床,简单的亲吻拥抱才能体现真爱……
然后这个回帖被叶修看到了,摸着昨晚周泽楷在他身上咬出来的痕迹笑得岔气。
后来有事没事的就拿这个挤兑他,周泽楷想上床都得吭吭哧哧的努力挤出一堆好话。不过就算没这件事,叶修原本就喜欢变着方法逗他说话。

房门被敲了两下,王杰希在外头说:“吃饭了,小周。”
周泽楷应了,关上电脑,出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菜,旁边坐满人,一眼看过去都是人头,可是在他也坐下去之后,大餐桌旁边却还剩下一个空位,明晃晃的扎眼。
黄少天已经开始动筷子了,其他人倒是等着他来,周泽楷点点头为晚到表示抱歉,一桌的人十六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低头,专心吃饭。
周泽楷不爱说话,但是也不习惯这么安静的餐桌。他们这一桌人,喻文州和黄少天好,王杰希对谁都淡淡的,邱非自居后辈,跟谁都接得上话,韩文清相反,和谁都聊不起来。
剩下的,吴雪峰年纪大点,楼冠宁是商家富二代,两个人算是比较圆融会说话的,今天也都没有开口找话题的意思。

“……已经三天了吧?”楼冠宁忽然说,明显是没话找话。邱非应一声是,大家敷衍的点点头,又没声音了。
叶修已经三天不在家了。空虚直接造成周泽楷达成连续三天三更的成就。
按说他们八个住在一起几年了,一向处得不错,何况各有各的工作要忙,就算叶修不在,屋子里也不该这么沉闷。
可是头两天还好,到了今天每个人都觉得受不了了。
叶修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他退役的时候,大家都认为没了他,联盟还有很多优秀的选手,比赛还是一样精采。等到他复出,所有人才会发现,妈的,荣耀原来还能玩成这样!
总之没有他,什么事都不一样了。

“应该再过两天就回来了吧?”王杰希也没头没脑的开口,“苏沐橙的情况不算严重,不需要他一直看着。”
“不严重。”邱非肯定的点头,“前辈是……被吓到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吴雪峰接口,“幸好没什么事。”
所有人叹口气,没事就快回来啊。

苏沐橙前几天遇上车祸,陈果在电话里哭得淅沥哗啦,叶修揣上皮夹和手机就冲出门直奔苏沐橙就诊的医院。那天韩文清第一个下班回家,看见炉上烧干的水气得满屋子找叶修,却找不到人,而且全家八个人没一个知道人上哪去了。
叶修直到半夜才记起来要给他们打电话,说苏沐橙出车祸,没大碍,他要陪她一会,接着电话一挂,三天没消息。
连韩文清的气都被放光了。

“如果换我被车撞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啊?”黄少天夹了根土豆丝,发现一桌的人都盯着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干嘛呢干嘛呢,我不信你们没想过!”
喻文州说:“你想想可以,可别去问他。”
“我没这么蠢。”黄少天翻白眼,问吴雪峰:“他不是每年都和苏沐橙去扫墓吗,那个苏沐秋到底和他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有黄少天在的谈话都是深八的节奏,吴雪峰笑着摇摇头,不肯接他的话,旁边韩文清淡淡的说:“都死了,有什么好问的。”
黄少天闭嘴了,一句话杀死话题,韩文清很擅长这个。
“王队,你还好吗?”邱非看隔壁的王杰希若有所思的盯着桌布,问了一句。王杰希抬起头说:“你们有谁研究过遗产的问题吗?”
楼冠宁一惊:“王队你在想什么呢,别想这种不吉利的,赶快呸掉。”
王杰希从善如流的转头轻轻呸了一声,黄少天敲着碗说:“放心吧王杰希,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照顾好他的。”
“彼此彼此。”王杰希笑。

话说到这里也没有人想吃饭了,纷纷放下筷子,吴雪峰把喻文州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们私底下聊聊就算了,不要去和他说这个啊。”
“知道,我们干嘛惹他不高兴,又不是闲得蛋疼。”黄少天不耐烦,跳起来说:“收碗收碗收碗,今天换谁刷了?”

今天轮到叶修和邱非刷碗,叶修不在,周泽楷挽起袖子去帮邱非。
要洗的碗不多,因为大部分的菜都是原样端下来,包了保鲜膜连盘子一起放进冰箱。洗到一半邱非可能觉得太安静了,忽然说:“有件事,刚才没有人提,但是我觉得大家都想到了。”
周泽楷拿着菜瓜布的手顿了一下,摇摇头:“……别提。”
如果他们出事,叶修会是什么反应?
换成叶修出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事不想还好,越脑补越伤心。
可是也不只是脑补,意外原本就无处不在,他想过,说不定就是因为在意外中失去过身边重要的人,叶修才会对他们这么珍惜,用尽心思去爱、去宠,愣是让他们惊世骇俗的九人行走了这么久。

周泽楷和邱非对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忧惧,邱非觉得这种情绪让他自己看了都不愉快,晃了晃头严肃的说:“不提,想也不想更好,不能让前辈回来看到我们这种表情。”
周泽楷点点头,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只要叶修回来就没事了。他在,他们看着他都来不及,哪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们惊诧的对视,下意识加快了冲洗泡沫的动作,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外面又传来一声:“我回来了,开门!”
周泽楷大吃一惊,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咧嘴笑出来,邱非已经抛下他〝嗖!〞的冲出去了,他放下没冲干净的碗,滴着两手的水和泡泡跟着跑出去。

“你还知道回来。”韩文清板着脸,叶修完全没当回事,一手按到韩文清的后颈上抬头爽快又实在的亲了他一下。
然后挨个亲过去,喻文州的脸,黄少天的嘴,邱非的额头,吴雪峰的下巴,王杰希的眼睛,冲澡到一半围着浴巾出来的楼冠宁被亲了接着赶回去了。
周泽楷凑过去的时候叶修看见他手上的泡沫,一边亲一边遗憾的说:“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吃完了?我还没吃呢。”
马上就有人去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一群人把原先在做的事都扔下了,呼啦啦的到餐桌边坐下,围起来看叶修吃。

“要回来怎么不先说一声?”王杰希语气略带不满,坐得比谁都近。
“急着回来嘛。”叶修笑,他们夹什么菜他都大口地吃下去,食欲挺好,表情也轻松,和他们原先设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原本以为他怎么也得消沉一下的……

“沐橙还好吗?”吴雪峰问,叶修点头:“好着呢,昨天还拉我去逛街了。”
“那你呢,叶修,你还好吗?”喻文州直接问了。
叶修的动作没有停顿,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一边动筷子一边说:“接到老板娘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挺怕的。”
“赶过去的路上,我一直想我的运气不可能这么差,一次已经嫌多了,怎么可能来第二次,还偏偏是她。”
黄少天动了动嘴唇,想开口,叶修抬手制止他:“你们都知道她没事了,一点后遗症也没有,我那时候就觉得挺安慰。”他笑了笑,“不过,现在回来了,看到你们,我才觉得我的运气真的特别好。”
“你们说,哥到底是多好的人品,才能和你们在一起的?”

王杰希忍不住,他不顾叶修嘴上的油,拉过他直接啃了上去。
刚才是叶修挨个亲,现在换他们挨个亲回去,叶修的筷子掉到地上也没人理。到韩文清的时候叶修懒懒的靠着椅背,问:“我对你们好吗?”
韩文清不急着亲,搓了搓他脸颊上的肉,言简意赅:“很好。”
叶修点头,又摇头,起身往主卧室走,一边自顾自的说:“我觉得还能更好,生活就是要不断求进步嘛。”
他停下脚步,手插在裤袋里回过身,歪着头说:“我要去检验一下咱家的床的质量,你们来不来?”

“……”这是要9p的节奏?他们这么多年其实真的没再玩过这么疯的,一时都有点犹豫,只有韩文清镇定,越过了叶修说:“走,你可别哭。”
“那不能。”叶修跟上,笑眯眯的说:“哭是一定得哭的,你们多担待吧。”


 
                   TBC.



原本这应该是FIN。
但是我写完以后怎么看怎么不对。




--------以下小剧场大大大大大雷------------
--------真的很雷不骗你------------


后宫们围在一起吃饭。
皇上已经三天没来了。
因为前朝有大事啊。
大家一起幽怨的叹口气,聊起八卦。
诶以前万岁不是很宠一个姓苏的么,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甲妃子八卦。
皇后淡淡一笑,本宫不八卦。
人都死了,再宠又有什么用。乙妃子高冷地表示。
于是换话题,丙妃子问丁妃子怎么面色不好。我在担心我活不久。丁妃子忧愁。
戊妃子善良,赶快呸呸呸啊姐姐。甲妃子呵呵,我会照顾好皇上的,妳安心的去吧。
吃完饭,皇后说前朝的事和那位姓苏的都别和皇上提,皇上不爱听。甲妃子表示我们又不是傻的~
皇~上~驾~到~
后宫们迎出来了,殷勤小意斟酒布菜。
妻贤妾美,夫复何求,朕运气真好。皇上表示。
然后开启了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的剧情。


-------以后看见我说很雷千万别不信-------


.........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写岀这种东西,雷飞了。可是上面正文应该不雷啊............
总之为了把这段记忆洗掉,我决定写肉。   

【全职高手/師徒向】那条有去无回的路〈一发完結〉

卡文不想撸:

叶邱师徒向,没有攻受。文略长。
玄幻架空,严重师父控的邱非,而叶修不是徒弟控。
写的是我认知里的,原著的感情。


“前辈,下一次,场上见。”看到要走,邱非说。
“场上见。”叶修笑。


不用翻原文我也打得出这段对话。
我对叶修的心日月可鉴,可是忍不住埋怨,为什么能这么不打磕巴的许下根本不打算兌现的约定呢?



【邱叶/师徒向】那条有去无回的路


 



闻理捏著一只符鸟敲开邱非的房门。
“兴欣那边的消息。”他说:“苏沐橙接任掌门了。”
埋首在卷宗里的年轻掌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让闻理瑟缩了一下。
邱非放下笔站起身,一手扶著桌沿慢慢跺了几步,深吸口气,问:“他呢?”
“叶秋、不是,叶修前辈已经前往长生道了。”闻理说。


长生道。数年前叶修强行解除和嘉世的契约时便走了一回,今次他和兴欣的缘份已尽,这条号称有去无回的路,他还得再走一遭。


邱非抬手招来墙角立著的战矛,一言不发的向外走,闻理连忙跟上去。
“掌门,你去哪?”这脸色,不是去兴欣踢馆吧?
邱非脚下不停,淡淡道:“长生道。”
闻理有些磕巴:“可那是条死路……”
“我知道。”
“你会回来吧?”闻理一把抓住邱非的衣袖,“不会就跟著叶秋前辈走了吧?”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会回来。”邱非把袖子从闻理手里扯回来,表情有些慍怒:“这可是嘉世。”
他自愿留在断壁残垣中献出此生去成就的嘉世,才堪堪在强敌环伺中站稳脚步,正要开始书写新的历史,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闻理灰溜溜的回去帮邱非收拾书桌,散落的书简吸引了他的目光,一卷卷翻阅过来,有讲武技心法的,教导阵法的,铸剑炼器的,看笔迹,全是前掌门叶秋的手迹。
闻理把笔啊墨啊都收拾好,看着散在桌上的书简,想着刚才邱非那么理所当然的跟他说,这可是嘉世。
“……可是那是叶秋啊。”闻理喃喃说。


是那个早就和嘉世了断干净,走过一回长生道,改了名字,还是被你一心一意信仰著的叶秋啊。



嘉世的管事又一次迎来他们的掌门,陪着笑脸躬身要拜。
“免礼。”叶秋随手虚扶,管事原本就只是做个样子,站直了笑着说:“您有一阵子没来了,外门可多了不少弟子。”
“有什么好苗子么?”叶秋站在高墙上,视线扫过底下正在练功的外门弟子,里头有人有妖有精怪,确实有几个是生面孔。
管事明智的没有吱声,默默站在后头陪着,要说这些弟子资质如何,他的眼光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家掌门?叶秋问他一句是给他面子,他可不能再腆著脸去让人打。


叶秋看了一会,指著远处的角落问:“那个小家伙是谁?”
管事望过去,心里纳罕,难得这回叶秋掌门看中了一个他也一直很看重的人,“那是邱非,自称是绿竹所化。入门不久,进境飞快,我关注他许久了。”
他是十五、六岁的人类模样,身形不高,长相也不算出众,在他们一问一答间,正好持著粗陋的战矛把一个同门打倒在地。
邱非弯下身想扶起对方,伸出的手被一巴掌打开,原本在旁边看着的几个人不怀好意的围上去,哗声渐起。


“喔。”叶秋笑了一声,管事有点担心掌门嫌他管束不力,有心辩解,又知道叶秋不是好糊弄的,硬著头皮说:“邱非招惹了不少嫉妒,我劝过他收敛锋芒,但是他年轻气盛……”
“不怪他。”叶秋倚在栏杆上,远远看着邱非和那些人对峙,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大:“这样的天份是藏不住的,连你都能看出他的潜力了不是么?”
管事干笑,忽然对邱非升起了一点嫉妒。
“他明明势单力薄,手里的战矛也不比其他人的强,气势却不同。”叶秋还在说:“嘉世境内使战矛的多,可是技巧能练,这份气质却是得天独厚,学不来。”


管事忽然又不嫉妒了,他已经有了预感,将来邱非在同门间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叶秋掌门,那是个相当任性的人呢。



天上正落雨,山林里一片淅沥淅沥的雨声,叶修虽然打着伞,宽松的衣袍和裤脚还是溼了。
这里是前往长生道的必经之地,向来杳无人迹。他们这些仙妖魍魉能搬山断水,牛逼得不行,天命到了还是得乖乖回归无极,自然个个对这条路厌恶至极,长生道这名字取得讽刺的很。
叶修倒是坦然,这条路他是第二次走了,上一次他还叫叶秋。
他慢悠悠的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道悬崖,脚下泥泞的道路陡然隔断,取而代之的是泛著暗青微光的透明阶梯,一级级蜿蜒盘绕而上,隐在一片连他也看不穿的雾霭中。
和他上回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让叶修停下露出惊讶神色的,是断崖旁的人。



有好长一段日子叶秋天天往外门跑,按说他一个掌门日理万机,还要付出比任何人都多的时间修炼,否则凭什么担那天下第一人的名头?可他再怎么忙碌,都会挪出时间去瞧瞧邱非。
其他弟子看在眼里,別提有多嫉妒了,对着邱非都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可真是交了好运吶。”有当面说酸话的,也有背地里说小话的:“不知道是怎么拍上了掌门的马屁,哼。”
前者邱非祇是一笑,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后者他潜心修行,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有些人就口不择言了:“跩什么呢,不过是一只竹精!”
要说起来,竹子自然比不了那些原形是猛兽的,比如霸图掌门韩文清,吊睛白额大虎,现出原形就能吓倒一片,那些花花草草的精怪就没有这份功力。
骂人家的原形,在精怪里就像骂一个人类的爹妈一样。
饶是邱非也要变一变脸色,可他从来不做口舌之争,祇拿战矛指著对方说,场上说话。


这样的戏码上演了无数次,后来叶秋知道了,笑着摸了摸邱非的头,“他们真是误会你了。”叶秋打趣他:“你连竹子都还不是呢。”
邱非就红了脸。
谁能想到他在修道的路上已经初窥堂奥,原形却还是一棵底下圆胖,头顶尖尖,嫩绿青葱的竹笋。
叶秋第一次看见也吓了一跳,蹲下去在尖尖上摸了半天,才叹:“……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苏沐橙在旁边笑了起来:“我叫厨房晚上给你做道辣炒竹笋?”


叶秋说太好了。
苏沐橙真的去了。
竹笋邱非什么都不想说……他现在也没办法说。



叶修站住,邱非也没动,立在崖边看着他,战矛拄在地上。
叶修一脸措手不及,长生道上不兴送別,大家都是悄悄来悄悄走,他自己就没送过当年和他一起建立嘉世的吴雪峰,也没想过邱非会出现。
“兴欣的消息?”他问。
邱非点点头,叶修算算时间,多半是一接到消息就来了,半点没耽误。
他心里其实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惊讶,邱非对他的尊敬他心里有数,再考虑到较真的性子,邱非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你又长高了。”叶修来了一句长辈式的招呼兼夸奖。
邱非抿了抿嘴唇,不冷不热的说:“我长得很快。”
叶修挑起眉,眼下不是什么喜庆的场合,但他怎么觉得邱非像是怨气不小?



叶秋是个好老师。除了将所学倾囊相授,也不吝啬口头上的鼓励。
“別理他们,竹子有什么不好?长得快,又坚韧,小时候还很好吃。”他笑瞇瞇的拍拍邱非圆滚滚的腰:“遂茂而不骄,瘁瘠而不辱。这是诗人写来赞美你们的。”
“?”
邱非没听懂。


似乎没有提过,叶秋是个千年道行的仙人,因为过於缺乏仙人的气质,许多人都会忘记这一点,邱非也在其中。
偶尔叶秋冒出几句艰涩的古语,他才恍然想起这人本是活在千年前的凡人。


后来邱非确实长得飞快,没几年身高就超过15尺(竹形),修为更高。
人人都说他是叶秋属意的下任掌门,是却邪的继承者,说了几年,叶秋却甚至没有让他正式拜入嘉世内门。
由此衍生出多少风言风语就不提了。叶秋没有对他解释过什么,邱非也不问。再给他一点时间,让更强大的他站在叶秋身边,他不急。


某一天清早,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嘉世。
传到邱非耳中的时候,他正握着战矛回忆昨日叶秋指点他的细节,那一刻血液都是冻结的。
──叶秋去长生道了。


邱非没有质疑消息的真假,叶秋已经活了超过一千年,什么时候离开凡间都不奇怪。但他一直以为既然这个人能从千年前走到今天,遇见他,应该也能再等他几年……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昨天,上个月,去年,叶秋日日都来见他,为何只字不提?一听见消息,身旁的同门尽皆将视线投向他,他们都认为邱非之于叶秋是特別的,邱非自己也这么相信。
可事实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修有点累了,他能感觉到在长生道的上面,比雾更深比云更高的地方,有股意志在召唤他。
可是他没有动,也未曾催促邱非道明来意,让后辈闹一下別扭,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邱非发现了,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张口欲言,竟又有些不想听到答案,踌躇了半晌,最终问了一个其实并不那么在乎的疑问:“……以前,前辈一直让我留在外门,是有意为之吗?”


这个问题没有出乎叶修的意料,“契约一旦结下就不是轻易能解除的,我离开之后嘉世一定有一番动荡,谁知道你会被安到什么位置去?”
“可我不在意。”邱非说,“不论是什么地位,我都会守着嘉世。”
“所以我也没想着把你送到別的门派去,王杰希可是很欢迎的。”叶修笑笑:“我只是觉得,比起被契约绑著不得不继续效忠,让你看着嘉世改变,再决定是否定下契约,对你比较公平。”


邱非皱起眉想了想,嗯了一声,轻声说:“谢谢前辈。”
“好说好说。”
戏肉还没到呢。叶修想。
他可不信邱非特地在这儿堵他只为了问这个。



邱非和嘉世簽过两次契约。
第一次在叶秋离开后不久,虽然嘉世并未给他应有的地位,邱非还是没有犹豫的献上自己的血。
第二次则十分有悬念。嘉世被叶秋率领兴欣击败,昔日的〝嘉世境内〞几乎都成了〝兴欣境内〞,随着镇派之宝却邪被辗转卖到轮回,从长老到外门弟子几乎走得干干净净,各找出路去了。
摆在邱非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留下,拿自己余下的生命去填嘉世的窟窿;二是离开,他甚至不需要烦恼该往何处去,微草掌门早已遣人来延揽他。


两个选择,哪个更聪明一目瞭然。
以至於后来闻理问他有没有对微草的邀请心动过,邱非都说不出什么大义凜然的话。
“有。”他很干脆的承认了。
闻理也不意外:“幸好你没去,去了我们嘉世的复兴大业就黄了。”他顿了一下,窃笑着说:“而且你要是去了微草,指不定怎么被欺负呢。”
“怎么说?”邱非不懂。


“你没听说么?王杰希掌门对他徒弟宠爱的不得了,那可是位隐形太子,叫什么来着。”闻理瞇眼想了想:“据说王掌门曾经把自己的原形剁了一块下来给他吃,你知道嘛成精的人参,大补之物,就这样让他吃了,外头都说他是王掌门的私生子──”
“胡说八道。”邱非喝斥,两道眉竖了起来。闻理立刻噤声,眨巴著眼不解的看他。


要说邱非接掌嘉世后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一派掌门所做的选择无论钜细,都不会是出自一己之私。他与王杰希素不相识,但是同为掌门,推己及人,王杰希对徒弟的一片〝真心〞,必定是为了微草的鼎盛强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如果没有这种近似不近人情的专心致志,是不能将门派领至一流行列的。
所以他听不得微草掌门无私之举变成旁人佐酒的谈资。


但是邱非不知该怎么向闻理解释,祇严肃道:“以后不许再提,我门中都不准妄议他人是非。”
“喔喔……”闻理诺诺应了。
邱非较真不是一两天的事,他也习惯了,挠挠头改口问道:“那么,你后来是为什么决定留在嘉世?”
这个问题让邱非静了一下,“嘉世才是我心头所系,还有……我想让叶修前辈觉得,他没有白收我这个学生。”


他是笑着说的,语毕,笑容却渐渐收了起来,半晌之后极轻的叹了口气。
“是我当局者迷了。”邱非说。他的神情复杂,像是不甘,却没有与之相应的懊恼,倒是有几分理解和释然。
总之那并不是什么开朗的情绪,闻理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却也体贴的没有再问。


那是邱非第二次认识到,自己之于叶秋,兴许不是一直以为的那么特別。
王杰希是掌门,叶秋也是,是比王杰希更了不起的掌门。
原本这也没什么。
可谁能想到,那人已经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走了一回长生道,竟还有第二回──



“想说什么就说吧。”叶修看着邱非变化不定的表情,也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犹豫。
邱非一直看着他,一刻不曾移开目光,闻言垂下眼,说:“前辈是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要在论剑大会上与我一战?”
“……”叶修的笑意僵住了。


所幸邱非低著头,叶修收拾表情,苦笑道:“我说没忘,你信么?”
“去年你提出论剑之约,我那时便知道我等不到那十年一次的大会。”叶修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说:“我答应下来,一是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二来,也是真心想和你交手。”
邱非抬起头,叶修直视著他,坦然道:“我真没忘,你可能觉得我不当一回事,我却希望你也不要太当一回事。我已经过去了,你会走得比我更远,看到我没看过的风景。我不是在夸你,你比我年轻,所以这是必然的。”


他是这么认真的开导他,不是面对后辈的哄劝,是真实的阐述自己的想法,希望得到他的理解。
其实如果兴欣陈果长老在此,必定开始怀疑叶修是否又在一脸正经的忽悠人了。
邱非不是陈果,他的眼睛一酸,“但是,前辈为何不告诉我……长生道……”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口气缓了缓,才续道:“若说上回是事出突然,这一回我又是从不相干的人那儿得到你的消息……”
“我只是想听您亲口说。”


这下换叶修说不出话了,他看着邱非,有心想问这重要么,却没有问。
他知道邱非会用一贯认真的表情告诉他,这很重要,再重要不过。
而他也是打从心底觉得,这不重要。


邱非打开了话匣子就索性不阖上了,看着叶修把心里埋了很久的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还在嘉世时,我一直以为我在前辈眼中是特別的,后来做了掌门,看着门里的弟子,才知道前辈是怎么看我的。这次的事,您没有告诉我,但兴欣的人想必知道。”
“只是这也不代表他们的地位高于我。”邱非的脸上没有喜意,用平稳的语气作结:“唐柔,乔一帆,和邱非,在您眼中都是同样的。”


“不一样。”叶修叹了口气,“你不一样。”
邱非第一次对叶修露出怀疑的表情。
“我有过很多学生,教过很多人,妖,精怪,甚至鬼魅。”叶修的语气特別平静,一点也不像在哄人:“这么多人之中你最爱我,所以你不一样。”
……也确实不是哄人,是常人听见了会怒斥无耻的话。


邱非完全怔住了,他呆立著,平静的表情慢慢融化,变成闻理曾见过的,既不甘又理解,并且释然的表情。
不同之处是这次他没有沉默,而是低声说:“是的,前辈,我爱你……”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他多爱叶修?只怕叶修都不能想像,“你是我唯一尊敬,信仰,崇拜,努力想成为的人……”
他闭上眼想深深弯下腰,却被叶修一把扶住。


“你看我们说了这么久,雨都停了。”叶修收起伞,抬手撩了撩邱非被打溼的头发,微微一笑:“你都在这了,就送我一程吧?”
叶修将千机伞甩到肩上,施施然踏上长生道,脚下的步伐轻得像踩着回忆。邱非呆了一瞬,战矛右手交左手,从后赶上去牵住了叶修空余给他的那只手。
“怕不怕?”他们踏进沉沉雾霭的前一刻,叶修问。
邱非确实是怕的,他在这片异样的雾中连身边的叶修也看不见,只能凭著手中的温暖埋头向深处走,而这是一条有来无回的路,是所有修道者梦中最惧怕的未来。


“前辈已经是第二次走了。”他喃喃说。
“是啊,都习惯了。”叶修说,“到了该掉头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
邱非感觉到叶修紧了紧和他交握的手。


“我不怕了,前辈。”邱非握紧战矛,仿佛叶修的力量透过交握的手流到了他的兵刃上:“再也没有事情能让我害怕了。”


 


                     FIN.


 



大概是,邱非找到即将退役的叶修说心事,得到勇气之后继续站在赛场上的的故事?
我只是希望叶修退役前能再和邱非好好说一次话。


有个很想写的梗没用到,迷信说竹树开花,必有大灾,想看邱非晃著满头小花惊慌的跑去问叶修怎么办XDDDD(被打)



这篇我每天至少写5小时写了五天,求评论求留言回血,拜託了......


 

【韩叶】穷山恶水〈一发完结〉

卡文不想撸:

 六千二,韩叶总是爆字


武警韩x钢琴家叶
有一定程度让人不愉快的犯罪描写。不过没有血腥,可以放心。
最初的灵感来源是《针孔旅舍》之类的美国杀人魔/公路逃杀电影,在这种环境看到警察会非常有安全感啊!(可惜警察都没啥用)
原本要写外国自助旅行,后来想想,还是走本国路线吧。


好像有點狗血(。


 



【韩叶】穷山恶水〈一发完结〉



韩文清在车站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先把还算轻便的行李从肩上卸下来甩进去,弯下身钻进去车后座时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略警惕。
韩文清习惯了,看着手里的信报上了目的地。那是个美术馆的地址,司机又从后照镜快速地打量他一眼,可能是觉得他和美术馆的画风格格不入。


到了地方结清车资,司机开走时将油门一口气踩到底,废气在七月的天气变成一
道热浪,韩文清往旁边避了避,脚下广场的地砖被晒得热烫,顶著大太阳站了一会便出了一身汗,那个说会在这里等他的家伙迟迟没出现。
韩文清不动如山的等着,忽然看见几公尺外,广场尽头,美术馆的大门被推开,一张白脸从里面探出来,远远对他挥了挥手就缓缓缩回去。
韩文清快步走过去,他还以为人是迟到,原来是受不住高热,躲进去吹空调了。


一进去就是一股凉意,叶修歪歪斜斜的站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好久不见,老韩同志,北京人民欢迎你。”
这种不是怠慢又不算正经的态度,在部队待了十多年的韩文清同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於是闭紧嘴,擦著汗板着脸打量两个月不见的叶修。
“胖了。”他说。语气里竟然有讚许的意思。
“我可是死里逃生,家里一天三顿的帮我补。”叶修扬扬胳膊:“也白回来了,沐橙每次保养都拉着我。”


韩文清看了一眼,确实是白得能透出青色的血管,就点了点头。他是军人转武警,各种暴动恐攻天灾都见过,很清楚对那些幸存者来说,脱离了危险不代表生活回到正轨。多的是从此悽悽惶惶,吃不好睡不下的。
像叶修这样事隔两个月就能养得脸颊丰腴的,少之又少,他说苏沐橙专注美白,看来也没什么后遗症。两个都是好样的。


美术馆很大,叶修领著他左拐右拐,停在一个掛满画的大厅外面。
“这里还没开放?”韩文清问。一路上只有零星警卫和清洁人员,大厅外还用围栏挡着。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时会有一堆游客和媒体。不过这不是重点?”叶修示意他看旁边的立牌,上面有苏沐橙的簽名,“你以为为什么邀你来?这是沐橙的画展。”
韩文清了然:“她把那里的事画出来了。”
叶修点点头,抬起腿翻过围栏,韩文清看得直皱眉头,“能释放压力,也顺便帮新法令做宣传,挺好的……我说老韩同志,快过来啊。”
韩文清从没做过翻越围栏这种没素质的事,叶修被他瞪着也不怵,乐呵呵的看着大长腿抬起来放下去,十分欣赏。


等他们站到第一幅画前面,叶修不正经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
韩文清不懂艺术,好在苏沐橙的画很写实,画中山明水秀,但是厚重粗放的线条和用色让人看着有点喘不过气。韩文清有些意外,苏沐橙长得漂亮,面相温柔可亲,想不到画风这么奔放。
叶修当然是早就熟悉苏沐橙的作画风格,他歪歪斜斜的站著,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那个向导带着我们从这里进山。”他指指画的右下角,“很简陋,人踩出来的路,只有当地人才会走,但风景确实很好。”


在游客眼里,水越清越好,山越深越好,动物要多,光害要少。远离城市,亲近自然。
对当地人来说,却是远离文明,没通水电,物质匮乏,挣不了钱,娶不到媳妇。
“穷山恶水……”叶修没把话说完,语气轻飘飘的。


韩文清在心里接上:出刁民。



两个月前。


在深山老林撞上一对手拉着手踉跄奔跑,形容狼狈的男女,韩文清的第一个念头是,私奔?
接着他反应过来不可能。这片山里只有一个村子,落后贫瘠,这对男女一看就是城市人,哪怕是私奔也不该跑到这种地方,除非脑子坏了。
“你们……”
“別过来!”男的把女的挡在身后,摆出一个形式意义大于实质意义的戒备姿态。
后来韩文清偶尔还会怀念这个惊慌失措的叶修,但在当下他只是按照标準流程掏出了他的士兵证。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的信誉不错,男人的目光在证件照和韩文清的脸上来回,似乎确定了这过目不忘的相貌不会有假,立刻镇定下来,最后一次确认:“你是武警?”
“是。”韩文清答得铿锵有力,男人拉着女人一下窜到他身后,韩文清已经察觉这事情不简单,一边掏枪一边问:“谁在追你们?”
“人贩。”两个字硬是被男人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见已经紧绷到什么程度,“还有买家,村子的人──”
“到后面去。”韩文清持枪警戒,头也不回的拍了他一下,又推:“追来了。”


男人连滚带爬的躲到树后头,还不忘把女的按在自己背后,韩文清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虽然一看就是个亚健康,倒还是个汉子。
“老韩同志,你行吗,四个人,都有枪!”汉子说。
男性最痛恨被问行不行,韩文清是老道的军人,心理素质过硬,不知怎的却忽然有股火气,就觉得这人真是讨厌,生死关头这么多话,是朵奇葩。这时一个中年人举着猎枪从树丛间钻出来,穿着洗得发黄的汗衫,一看见韩文清举枪对着他就愣在当场。


“武警,別动!”韩文清大喝。掐著话音将落未落的那一秒,扣动扳机。
紧跟著又是三枪,树林里有人惊慌大叫,然后是快步逃走的声音。
男人缩在树后,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你……根本没给他机会投降啊。”他结巴吐槽:“叫他不要动是为了好瞄準吗?”
韩文清正在掏那三人的口袋,不出意料的没带身份证,闻言瞪了他一眼,那男人立刻改口:“放心,我一定告诉大家是他们激烈反抗,你不得已开的枪。”说着还拍拍女人的头:“是吧,沐橙?”


他和沐橙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一下变得软和,韩文清注意到,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女人因此定住了神,“嗯……”她抓紧男人的手,看着韩文清小声说:“谢谢警官。”
韩文清摇摇头:“先走,还有人会追过来。”



“我们很听话吧,你说跑就跑,你说臥倒绝不站著。”叶修笑着说。
“执行力不够,没什么用。”韩文清表示,“你根本是用走的。”
“我是被你压着走的,当时真的觉得会走到死掉。”
“苏沐橙都比你强。”



天色转暗之后韩文清就地生火休息,一听见他喊停,早就撑不住的叶修直接滚到地上,大字形摊平。苏沐橙也是两腿发颤,还保持著女性的矜持只是坐下,被叶修拉着也躺了下去。
韩文清在附近洒了一圈驱蛇药,回来就看见两个倒楣游客叠在一起,叶修的手在苏沐橙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原先因为叶修过差的体能掉下去的好感又升上来了。
还是那句话,弱得要命,总算还是个汉子。


他们把韩文清的干粮分了,叶修才有力气说一下来龙去脉。
“来旅游,找了当地人导游,被他带着往偏僻的地方走也没有怀疑。”叶修说得很简单,“今天早上,他一个同伙忽然出现,把我们綑了。我以为是绑票,结果又来了两个人……”
苏沐橙皱著眉微微动了动,叶修拍拍她的手,脸色也不好:“……一来就看着沐橙报价,我才知道是遇上人贩了。”


“怎么逃走的?”韩文清问。
“价钱谈不拢,他们去旁边扯了很久,只留一个看着我们。”叶修看着他,笑容很微妙:“我说我色诱他然后敲昏他,像电影演的那样,你信不信?”
韩文清直视他,答得严肃,说:“辛苦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笑和羞辱,但是对于在危境中自救的人,韩文清绝对尊重。
叶修愣了一下,笑容真心了一点:“值得的。”


默默靠著叶修的苏沐橙侧过脸,对着韩文清笑了一下,大概是感谢他安抚叶修的情绪。
感情很好。韩文清想。


“老韩为什么来山里,现在武警也要巡山?”叶修问他。
“我在休假。”老韩摇摇头,意识到叶修是个自来熟,“那两个想买人的村民,我要去他们的村子。”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冷硬了几分:“我一直怀疑他们买人,现在确定了。”
叶修和苏沐橙双双瞪大眼。
“你是说我们不是第一个……”
“这种地方重男轻女,女性很少,男人想生孩子,只能买。”韩文清说,“全村的人都买,都是共犯,所以我说还会有人追过来。”


一阵沉默。
“恶心。”苏沐橙说。她的眼圈红了,嘴唇咬得紧紧的。
“没事,放松。”叶修拍拍她紧紧绷起的背脊,安慰她:“哥会保护你的,还有老韩同志在呢。”
他对着韩文清打眼色,韩文清不善安慰人,想了想只能拿事实说话:“我是特种部队退役。”
“噗。”叶修喷笑,咧著嘴问:“有蓝波那么厉害吗?”
韩文清不屑的看着他,苏沐橙被逗笑,又收了笑,小声跟叶修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別把歹徒做的事揽到身上,咱们可是受害人。”叶修说,语气和先前一样软和。


等到苏沐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叶修才告诉韩文清:“沐橙是画家,这趟原本是出来找灵感的。”
“这不是她的错。”韩文清表示理解,“你们都做得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叶修一脸深以为然,韩文清又油然升起打人的冲动。
“睡觉。”他瞪了叶修一眼,“天一亮就要继续走。”
叶修垮下脸,忧郁的抱着苏沐橙睡了。
三十二岁没交过女朋友的韩文清守着夜,觉得有一点点刺眼。



隔天他们继续走,他们的运气不错,沿路都没有遇到野兽或蛇,天气也很好,如果下雨的话,泥泞会让叶修和苏沐橙更走不动路。
接近中午的时候韩文清忽然停下,一直盯着地面的叶修高兴的抬头:“可以休息了?”
韩文清一摆手,侧耳去听,叶修不明所以,也跟著听,他的耳力特別好,竟然也真的让他听到了什么。
“这是……狗叫?山里有野狗?”叶修还不明白。
“走!”韩文清大喝,直接扔了背包把苏沐橙负起来,踹了叶修一脚让他赶紧跑:“那是猎狗!”


猎狗闻了叶修他们落下的行李里的衣物,村民才能这么快的追上来。所幸那些狗不算驯得太好,远远的就让他们听见吠叫声,他们还来得及跑。
“还有多远?”苏沐橙焦急的问,叶修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跟上韩文清,她知道他撑不久。
“很近了。”韩文清有答等于没答。叶修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跑,还在想幸好山里人不太会驯狗,要是换成他家看门的那只黑背追在后面……真是不敢想。


说是不敢想,其实还是想了,分神的教训立刻出现,前面的韩文清和苏沐橙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回头就看见叶修单脚摇摇晃晃的蹦了两下,脚下的土石大片滑下,他也跟著往下滑,右手本能的乱挥,随即摔了下去。
“叶修!”苏沐橙尖叫,韩文清扑过去,看见叶修往下落了有两公尺,贴着山壁勉强站在一片松软的土上,那些土还在不断向下滑,叶修脸色都发白了。
“我没事……你们先走。”苏沐橙趴在地上伸手要捞他,叶修举起手做出一个安抚的动作,仰头对韩文清说:“你先带沐橙走,我就在这,没事。”
“他们追上来了你怎么办!”苏沐橙急得哭了,叶修离底下的地面有四层楼左右,上不来下不去,那些人追到这里还不是一枪一个準?


韩文清啧了一声,把苏沐橙拉起来问她:“会不会开车?”
苏沐橙一边哭一边点头,韩文清便把钥匙和手机塞进她手里,交代她:“直走,我的车停在外面路边,往右是下山的路,开到有讯号的地方打给通讯簿里的张新杰,告诉他这里的事,懂吗?”
“懂……懂!”苏沐橙抖著手握紧钥匙,又低头去看叶修,叶修其实也吓得面如土色,还是笑着向她说:“去吧,车子记得开慢点。”
苏沐橙用力点头,“你等我!”


眼看着苏沐橙的背影消失,韩文清拔出配枪站在叶修头顶边上,凝神等待那些追兵出现,叶修在底下对着悬崖吞口水,韩文清警告他:“你给我在那里站好了。”
“没站住的话你要毙了我吗?有点浪费子弹吧。”叶修不想再看,索性抬起头,正好能看见韩文清紧绷的侧脸。
韩文清爆了句粗,叶修还在不知死活的说:“如果这是好莱坞电影,活下来的那个一定会跟女主角凑一对,老韩同志你是好人,沐橙就讬付给你了,她喜欢恶作剧你多担待……”
“你他妈闭嘴!”韩文清是真想一枪崩了他。但是他一低下头就正好对上叶修的视线,叶修脸上还有点笑意残留,只有漆黑的眼里能看到被他压抑住的恐惧。


职业因素,韩文清看过很多人在他面前挣扎求生,他的反应永远是行动多于口头安抚,对一个快要死掉的人说冷静,效果就像把钱丟进水里一样。
只有这一次,韩文清忽然很想说点什么,不是让叶修冷静,而是让他痛快的展现出恐惧。那个需要依靠他的女孩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可以不用再坚持支撑。


叶修不知道韩文清在想什么,他只听见一声极近的犬吠,然后头顶上枪声大作,韩文清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耳边尽是狗的哀嚎,人的呼喝,韩文清在喊:“武警,別动!”
已经交火了还喊,蠢死了。叶修忍不住笑出声,与此同时他的心跳急速搏动像要从喉咙跳出来,呼吸也艰难,张着嘴唇才能吸到足够的氧气。我是太害怕了,叶修在一片枪声中想,还有太累了。


然后枪声停了。
叶修仍然仰著头,他不知道他会看到韩文清,还是一个陌生人和一把猎枪。他祈祷是前者。
一张灰扑扑的脸探出来,线条刚硬,古铜肤色,浓密的眉毛压得很低,一脸兇相。
“老韩同志。”叶修喘息著笑了:“不愧是特种──”
脚下一空,叶修脸上的笑还没收起就被错愕取代,到口边的部队两字变成一声轻轻的〝啊……〞
韩文清下意识伸出手,什么也没抓到。
他站起身,有意识的跟著跳了下去。



“油醬噗,爱醬噗。”
“说人话。”
叶修看着那幅画著小悬崖的画,微笑:“跳下来的姿势很帅。”



飞身抱人的正确姿势,韩文清是练过的。
他在半空中抱住叶修,两个人在山壁上撞了一次,接着往下一路滚一路撞。落地后韩文清顶著满头的土和血去看叶修,心想怎么样也不至於就这样掛掉吧?才四层楼!
叶修身上看不出什么外伤,也没吐血,但是眼睛闭上了。韩文清把他放平,在他身上各处摸了一下,摸到肋骨断了,脸一沉。
“叶修,叶修!起来,不準睡!”
“呃……”叶修微微睁开眼,韩文清继续啪啪啪的拍他的脸,毫不手软:“给我醒著!你要是死了对得起苏沐橙么!你们还没结婚吧!”


“什么……”叶修好像很想睁开眼睛,结果是眉毛动得比较多,但是意识显然恢复了一些,“我跟沐橙又不是……哥喜欢男人……”
韩文清愣了一下,随即低吼:“那不重要,你保持清醒!和我说话!”
“说……说什么?”
“什么都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修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我的手……没断吧?我怎么感觉不到了,下个月我有演奏会……”
韩文清仔细的检查他的手,从肩膀到指节,“没事,你是这里有问题,清醒点。”他在叶修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叶修咕哝了一句那就好,眼睛又要闭上,韩文清狠心用碎石在他的指腹刺了一下,叶修呜咽一声,眼睛睁开来没有焦距的看着韩文清。
“老韩同志……”他用梦呓一样的声音说:“好狠的心……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韩文清试图把叶修带进对话里。
“不……啊……我只看见你姓韩,没看清名字……”
“我叫韩文清。”韩文清告诉他,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郑重的自我介绍,至少在过去,他不会掐著对方让他覆述一次,“叶修,你听见没有!我叫韩文清!”
叶修死死的昏了过去。



“幸好救援来得够快。”叶修感慨,“有个会赚钱的弟弟真是重要。”
苏沐橙不只通知张新杰,也通知了叶修的家里,叶秋挥手派出直升机,载着医疗人员直接飞去找他哥。
韩文清对疑似炫富的言论不表意见,叶修拍拍他的手臂:“当然,老韩你才是第一功臣。”


他们走到外面,在树荫下看着人潮湧向美术馆,里面混著各家媒体的记者。
“沐橙的画展会很成功的。”叶修说。韩文清注意到叶修的心情不错,似乎在一次完整的回忆之后放下了对于加害者的愤怒和厌恶。
“听说演奏会很成功。”他看着湧动的人群说,“恭喜。”
“应该的。”叶修一点也不谦虚,“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有关注。”韩文清淡淡的说。


叶修轻轻笑了一声,愉悅的。“身家调查,老韩同志。”他转到韩文清面前,问:“你一个人住?”
“嗯。”
“家里放得下钢琴吧?”
韩文清想了想他的小公寓,“放不下。”
“不能吧?我说的可不是演奏钢琴,直立的。”叶修抬手比划:“这么高,这样宽,哥的等级,用直立钢琴也能弹出国际水準给你听。”
“那行。”韩文清完全过滤了叶修的自卖自夸。


叶修摸摸下巴:“那么你已经达成养我的第一个条件了。”
“还有什么条件?”韩文清抱起手臂,一副放马过来的样子。
“烟。”叶修说,“有烟有琴我就活得下去。”
韩文清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指:“一星期一包。”
叶修握住他的手指:“有点苛,不过算了。”


他们四目相对,叶修轻咳一声,说:“老韩,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你忘了?”
“哪能啊,开玩笑的。”叶修笑了,张开手臂抱住他新出炉的,还黑著脸的同居人,用软和的声音说:“救命之恩,我就以身相许了,韩文清。”


 
          FIN.


 


 


You jump,I jump.油醬噗,愛醬噗


 


去年有位小伙伴在聊天時告訴我,婦女會被賣到山溝溝去生孩子,我說:是以前的事了吧?
我沒辦法相信現在還有這種事。
今年初有販賣人口的團體被破獲,首犯槍決,同時微博出現各種科普,我才知道真的有這種事。


不知道這個議題算不算敏感。我是覺得很敏感,因為太噁心了。


......我錯了,還是希望大家留言的重點放在韓葉啦QAQQQ

小白糖:

关于缄默世纪《石火》与小白糖《心术》的调色盘对比


感谢帮我做调色盘的GN。

附下地址:

《石火》,作者 @缄默世纪 ,首发时间2015.5.4,完整版修改时间2015.6.21(CP为韩张) 

地址:http://domi-matrix.lofter.com/post/1cb3332c_75c5742

《心术》,作者是我,首发时间2014.7.27(CP为喻叶)

地址: http://xiaohoney.lofter.com/post/2610b1_189c01a


非常抱歉打了这两篇文打过的所有TAG,但个人认为应该稍微告知一下通过这些TAG阅读过这两篇文的GN,如果打扰到GNs,非常非常抱歉,对不起!

请千万不要发散到CP上。

请 @缄默世纪 GN可不可以就调色盘给我一个解释。

百粉点文(平叶)

_灵舞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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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主写了!!!!居然写了!!!!两千八啊!!!【震惊脸


第一次写肉居然写了这么多x


文笔不好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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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叶修我喜欢你


@晨晨_你予我的永世荣光_禁网修罗期 


百粉点文大大请接受我的爱意【滑跪抱大腿.gif


文笔不够大大好大大一定不要介意啊(´;ω;`)


绝壁不要直接点因为他漏!掉!了!两!橫!


复制粘贴可好_(:з」∠)_

❉囚徒與曙光❉第三章[韓葉/喻葉/ALL葉]

偷偷開個群嘲✧(≖ ◡ ≖✿):

《囚徒與曙光》


[黃葉/all葉]


❀↑終於打上了這篇最終HAPPY ENDING的CP 但是黃少他還沒出場;H;!拖劇情的捶地哭【  其實主CP是周葉→黃葉,因為是大長篇,所以有這麼兩條主要情感線/v\(頂鍋蓋


❀架空設定的all葉新坑,當中有捏造,軍事知識方面不要太較真(*/ω\*)


❀感覺——插科打諢了這麼久——終於寫寫正劇向的了(深沉


❀按照約定來更文XD以後這篇的更文時間是每週二四六的大概這個時間╰(*°▽°*)╯~


❀有一種病,叫做“2048導致更文拖延最後爛尾”……………………(土下座 歡迎捉蟲!


❀我…是該翻騰轉體三週半求求文評了…;///;哪篇都行幾句都行,好想知道大家的感受……


❀首篇-->http://aamikaa.lofter.com/post/3099a5_f9b95c


   上篇-->http://aamikaa.lofter.com/post/3099a5_fa5dbe


 


 


Episode. 03


叶修没能有任何力气挣扎,就这么浑身瘫软地被韩文清撂倒在飞行器的后座上。飞行器的屁股上为了装储燃料被挤得只剩下一隅之地,他整个人被逼仄地折叠在那点狭小空间里,满额的冷汗,发丝疲软地粘在上面。韩文清冷冷地瞪着他一会,撇了撇嘴。


 


“我去……老韩把你那个表情收起来,同情心呢?”叶修气若游丝地抱怨。


 


“活该。”韩文清是唯一知道叶修与嘉世之间有着最后一战的约定的人。


 


“哼。”叶修瞥开了眼神,“私人的飞行器吧?没有联盟监控吧?我是你我就直接把人结果了,这样一回去,不但宿敌干掉了,还能把水全部泼给嘉世。”


 


韩文清愣了愣,看着叶修的眼神深了几分:“你倒是想得周全。”


 


“你不会真想……”疼得躺在那动都动不了的人象征性地不安挣扎了两下。


 


韩文清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脸一直沉着。


 


“给支烟呗?”叶修微微斜过一点眼神。


 


沉默的韩文清终于有了动作。他把叶修的两只手交叠在身下,用飞行器后座上的安全带绑住;伸出手确认对方没法动弹之后,他熟稔地找到叶修上衣那个习惯放烟的口袋,摸出烟,一翻掌。啪的一声,烟盒盖在了叶修的小腹上。


 


叶修两只眼睛瞪着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方块盒子。


 


“抽。”他说着,看都不看叶修地打开了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


 


 


飞行器在极快速的贴地滑翔之后腾起,顿时漫天的黄沙都化成线状从舷窗之外奔涌而过。韩文清的技术相当熟练,风格也向来大胆,叶修感受着飞行器在不时刮过的大型颗粒之间转腾穿梭,像是一条在激流里气劲十足的草鱼。


 


跟我在这里耍什么耍?叶修蹙着眉头,感到喉头的铁锈味就随着自己整个人的运动路线翻涌着。飞行器内倒是有的自动调试气压的设计,但那毕竟是机器不是人脑,从以人为本的哲学角度来说就被甩出了八条街;叶修此时被那莫名其妙的气压调控折腾得够呛,胸腔里的压力几度不平衡,让他感觉到呼吸更加困难起来,就连胃袋也一阵阵地踌躇收紧。


 


由于双手被限制,叶修只想到伸腿去踹韩文清这么一条路——他想了想果然还是不太好。叶修索性屈起膝盖,往仪表盘上的空调控制按钮顶了过去。


 


有些嶙峋的髌骨正好摁下了热风开关,叶修为自己的准度赞了一个。连膝盖都这么牛逼,不愧是哥。


 


顿时暖风呼呼地从栅栏状的鼓风口吹了出来。叶修本就穿的不多,现如今有伤在身,更是被扒得衣冠不整。这一下吹得他春风得意,心里面暖洋洋的别提有多悠然惬意。


 


叶修抬起眼珠子瞟了一眼驾驶室里的韩文清,他猜那个离发动机最近的地方一定好过不了。


 


而韩文清只是在操作的间隙,用一种“我很忙特忙非常忙”的眼神回瞥了叶修,没有吱声。


 


于是叶修本着给点阳光就灿烂这样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他一档一档地拨大暖风开关,又一点一点挪了回去。周而复始,顿时整个机舱内只剩下拨动开关的“咔嗒”声。


 


霸图队长就当是小猫抓痒,懒得理他。反正到了地方秋后算账,连本带息,一点不嫌迟。


 


眼看着卫星图上离蓝雨的总部已经越来越近,叶修拨动开关的动作也显得愈加焦虑。很快韩文清听见了料想之中的一丝反抗:“韩文清大大,你甘心把我放在蓝雨?”


 


“喻文州在。”韩文清头也没回。


 


“你这就不对了!你把你的副手处于何境地!”身后的人不满地抗议。


 


“蓝雨近。”


 


“驳回驳回!”叶修想挥手,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之后悻悻作罢。


 


“你可待住了。”韩文清像是担心他情绪太激动乱来似的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哭了没?”


 


霸图队长的眼睛是深灰色的,黑白分明,在认真注视的时候像是眼睛里藏了星光。


 


“……滚。”叶修底气不足地叫,“老韩你看看你这就配抄袭哥台词的出息。”


 


“行了。”韩文清靠着黑色的皮椅,头有些疲惫地后仰放松,他闭目养神,顺带着略微把脸侧了一些角度过来,“听话。骨头弄好了之后就给你烟抽,我知道你想。”


 


身后顿时没了话。韩文清没有再转过头去探个究竟,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直到听到一声:“……好。”


 


还有一句更为小声,更为短促的,“谢谢”。


 


 


着地之后韩文清联系喻文州来接应。他显得异常疲惫,叶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脸颊,再看仪表盘上红色绿色的官方航道,想到韩文清刚才因为载着他才迫不得已左冲右突地避开了所有容易被外人发现的线路,那种精神上的压力应该是相当累人的。


 


叶修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仍然是嘉世的叶修,而非自由身的叶修。嘉世没跟外界打过招呼就流放了他,让他在各方势力的眼里都彻底地成为了一个外人——这种高超的手腕,连叶修都忍不住想为他们叫好。


 


同理,韩文清也还是联盟的韩文清;喻文州亦然。跟嘉世对立的他们没有理由接济他、给予他任何帮助;甚至他在联盟的存在被发现后,还会连累这两位队长也不一定。


 


叶修觉得自己现在就在悬崖边上挂着,疲累又无奈地、哀莫大过于心死。自己再没力气支撑不说,连来拉他的伙伴都能被自己给拽下去——这就算了,坠海的时候回头再想看看这世界,却连那太阳都不愿施舍地躲到了黝黯的海里,漫天乌云穿身而过,接下来只能考虑考虑怎样选个优美的姿势溺死。


 


“——在想什么?”冰凉的触感碰在他的下颚。叶修眼前一暗,他眯眼瞟了瞟他下巴上的东西,一把小巧的匕首。


 


喻文州就用手上那把老鼠都杀不死的玩意儿挑起了他的下巴。蓝雨的队长微微地俯下身,灯光从打开的舱门外斜射进来,让他的轮廓像是一幅画作一样对比鲜明。额发松软地划下了一些,男人一双褐色的眼睛里光芒流转,他盯着叶修,叶修却难以捕捉对方掩藏在光影下的焦点到底在何处。


 


“在想文州大大,真苏。”叶修承认自己走了神。他斜睨了一眼,韩文清正在几步开外抱着胳膊瞪着他——他们。


 


喻文州其人,最经常干的事就是在人思绪翩然的时候一眼看穿。叶修不止一次地梦见他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就连梦到跟王杰希野餐都能捎带上喻文州在旁边喝茶的情节——为此他甚至憋了很久就想问问喻文州家里或是祖上是何许人也?


 


想想穿着道士服挥着拂尘的喻文州——叶修觉得有点跳戏。他轻轻咳了咳。


 


“谢谢。”对方好整以暇地收起了匕首。


 


“去哪儿?”叶修躺着看他,眨了眨眼。


 


“手术室。”喻文州低眉,伸出手抚了抚叶修的眼睫,“以及前辈……好久不见。”


 


 


蓝雨总部的一切都透着简洁,大方,还有蓝。叶修跟着喻文州走的私人通道,一路上没什么阻挠就到了目的地。


 


“这么被推进来的感觉真不好。”叶修挑眉。


 


“你现在看上去也感觉很不好,叶修前辈。”正在忙碌的喻文州笑着回过头,看着全身都因为疼痛而汗湿的叶修,轻巧地回。


 


这个男人在联盟抓捕奥布里的战斗力里,扮演的总是司令塔一样的角色。一般来说他总呆在蓝雨总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擅长依靠卫星提供的火力分布图进行调度,是数字化战斗指挥方面的专家。除此之外他是个读医的,后来又为了弥补手速的不足而修了格斗术。他是C国该领域内除了叶修外最为全能的强者,甚至连心脏也一并兼备。


 


“自然的嘛,”叶修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不然你试试?”


 


“你猜我试不试?”喻文州戴上了橡皮手套。


 


“不猜。还有你不用敌意那么重,哥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叶修闭了闭眼,玩味地笑着,顺带调侃自己。


 


喻文州没有回话。一下子氧气充足的手术室里安静下来,喻文州伸手调试无影灯的角度,又回身去从消毒装置里拿出了手术刀。而叶修则安静地阖上了眼,等待被人拉刀子的过程其实相当煎熬,他尽量让自己心平静气地呼吸。


 


“你,不伤心?”喻文州准备着麻醉笔,用镊子夹着医用棉花对每个部件进行着消毒;一边忙活着,他状似无意地开口。


 


叶修一愣,睁开了眼睛。喻文州回过头,正看见叶修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又是沉默良久,他偏过头,吊着一边的嘴角苦笑:“……我看起来有那么没心没肺吗,文州?”


 


蓝雨的队长不知道怎么回话。


 


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一瞬间的表情让他有点心疼。他不知道怎么去描述那种表情,总之,那令他满心慌张。


认识叶修很多年,喻文州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


 


那个被外界尊为神的、完美不会出错的“教科书”,像是为了回应世人的赞誉一般,一直以强硬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眼前。不论一路上经过多少风暴、雷雨,他不在意;孑孓已久,成为了习惯。只在风雨过后,笑着拧干衣角、甩甩头发,接着往前走。


 


他可以嘲讽任何人,但每一句嘲讽都昭示着他在同样的情境下一定不会被击倒。那种嚣张放浪一样的自信,从来都在挨过了所有苦痛、笑数着每道伤痕之后。


 


但是这次不一样。嘉世对他而言是他一生守护的东西,浪漫得像是雏鸟初生时的一见钟情。嘉世就是叶修的后方,他背朝着他的信仰、小心地将它护在身后,然后四处征战,奋勇拼杀,无所不能。


 


——背后插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喻文州走上前去,他的指拂过叶修的眉眼。叶修神色泰然地闭着眼,只余睫毛颤动着。


 


不在意只是叶修心理的一种自我防卫机制。它在他濒临失控的时候触发,让他能够抛开主观、披上冷静的盔甲去面对一切。虽然可悲的是,这甚至是被当年尚且年轻、嗷嗷待哺的嘉世逼出来的。


 


这个人受到的不平等待遇真实太多了,罄竹难书。


 


喻文州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叶修的眼睛上,阻隔了他视野里所有的光。


 


睡一会吧。暂时忘了这一切。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属于嘉世。而我则会挡在你的前面,所有世事的残酷和你的不忍,就由我帮你去面对。


 


 


TBC.